啥朝鲜?”
“爷爷他们去了朝鲜……没回来……”
朝鲜?
“抗美援朝?”
操。
男人一下子严肃起来,盯着那一排排水泥棺,心里五味杂陈。
都他妈是无字碑。
没有尸体,没有衣物,没有名字。
都死了。
大家知道,却都不记得。
“他们没回来……只有我……”
苍老的声音从老人嘴里发出,像是漏了风的瓦罐,拉扯的人灵魂发痛。他快九十了,活过了今天或许就没有明天了。
上甘岭战役打响的那天,他记得天很阴。四处都在冒黑烟,土被炸上了天。所有部队都失去了联系,班长一直在前面喊,
“前面是敌人,后面是妻女。”
山被炮弹轰得只剩一半,残肢到处飞,他的耳朵也被震得流血。
“肉磨子”不断地碾,碾出了血沫子,碾出了肉渣滓。
“都死了……只有我……”
他捏了一把土,很腥,全是血,全是肉,还有毛发……
“我记得他们。”
回不来没关系,记忆埋在祖国的土里头,生命埋在祖国的土里头。
没人记得,土地记得。
“大爷……”
师傅抠了抠头,鼻头发酸,他老子当年就是死在朝鲜的。
老人哆哆嗦嗦从身侧摸出一只黄铜色的小号,有些拿不稳,
“嘟嘟嘟嘟嘟——”
冲锋号响,轮椅下的两只裤管也跟着风前前后后的飘荡。
老兵(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