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重点,要一次摔碎……他的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碗。
他捧着灵位,一个堂弟打一把黑伞,两人走在最前面。钟鸣执意要抬棺,说是要尽最后的孝道。
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瘦削而单薄,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生生抬了一路,没有换过人。
钟声捧着灵位,他堂弟打着伞回来了。身后依然是那些送葬的人,只是没有了黑漆漆的棺木。跟着法事师傅又完成了几个仪式,这场隆重的“道别”终于结束。
然后钟声就跟木头一样,杵在坝子里看着地里已经被拔了许多的大葱,好像整个人都空了。
杜鹃想提前把钟声接到学校去,钟声拒绝了,说明天会准时到校参加晚自习。
清雨和黄金几人随着杜鹃回去了。临走时,黄金起头和钟声拥抱了一下,说了许多安慰鼓励的话。最后是清雨,她拍了拍钟声的背,只说了三个字,“拼高考。”
回到家,清雨久久地抱着阿婆,撒娇似的说了一句,“阿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不,长生不死才对”。
被老人家嘲笑了好久。
人渐渐散去,家里整夜开着灯,却依然冷清。妈妈被小姨接走了,要去住几天。他原本也要去钟鸣哥那处,可是总迈不动脚。
钟声就站在屋前,望着那块地。大葱已被拔得稀稀拉拉,种下去的时候,大概谁也不知道竟会用在爸爸与世人告别的仪式上。
最后没忍住,走进地里,紧紧挨着几株大葱,咬着嘴唇痛哭。
哪怕,哪怕最后能说上一句话……叫他一声……就、就看他一眼,也好啊……
只言片语未留,
四十五滴雨(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