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未紧紧闭着眼睛,没理会沿着眼尾落进耳鬓的湿热,然后放任情绪陷入巨大的恐惧与无力中。
恐惧是怕痛,怕去医院被当成怪胎……
更怕的是自己战胜不了恐惧选择把他留下来。
留下来,以后呢?他养得活吗?
他这个样子,在这个世界,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又怎么敢去想孩子的未来。
而无力的……
搭放在小腹上的手本该带着温暖的热度,却在他愈发困难的呼吸下变得异常滚烫,隔着硬而粗糙的衣物灼着他血肉里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冷静是用整夜无眠换来的。
直到客厅有动静响起,沈庭未才从平静后的挣扎中作出抉择。
他拿着从室友那里借来的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那个电话并不需要他刻意去记,一连串八的号码高调得让人看了一遍就很难忘记。
对面接通的很快,还不等沈庭未第二个深呼吸将气吐出来,听筒里便传出冷淡且礼貌的:“您好。”
沈庭未刚讲出一句您好,电话那头很快便认出他来:“沈先生?”
“嗯……”沈庭未躲在房间里,声音放得很低,“林先生您好。”
林琛迟疑一瞬:“有什么事情吗?”
沈庭未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有人能帮他,他能想到的人,有且只有连诀。
沈庭未闭上眼睛轻轻吐息,握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他不能确定连诀是否愿意帮他,但他固执地认为有必要告诉连诀。
连诀是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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