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岭北主动求和,这些也便没了必要。”
“顾叶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叶白指尖微动,勾连起伤口连绵的刺痛。她不等他再问,便低垂下眼,轻声回答:“意味着我失去了价值。既不需要通过我的招供抓捕逃犯,也不必以我为谈判筹码之一。”
现在,就连对她刑讯逼供都成为一种浪费资源。那似乎,只剩一条路了。
“将军,要杀了我吗?”
她低声问,微弱的尾声飘散在凉薄空气中,颓然地坠地,几不可闻。
像是暮霭沉沉里被吞噬的低吟浅唱,于空寂中漂泊着渺薄的绝望。连绝望都淡茫,是早已预料死亡的苍寡无力。
谢铮没有说话,黑暗似乎在滞闷中愈加浓重,化不开的乌惨惨,稠得几乎要淤结凝出滞涩的块。
她似乎是明白了,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挑了许久的包袱,忽然抬起头冲着对面的人笑笑。
顾叶白竭力笑得轻松些,眼底的泪干透了,显出水落潭空的明净,“那就是了。”
“总不能……留着我吃白饭吧。”
明明是笑着,可是泪都流干了的伪饰。她的面具素来精致妥帖,可如今,却漏洞百出,皲裂破碎,拙劣到一戳就破。
可她是那样努力地笑着,即使嘴角已经绷得僵硬颤抖。
牢房里,正中的窗户打下浮动的光影,两个人各自隐没在深处的黑暗里,是对峙又是彷徨。
或许是那笑容下的认命太过苍白,或许是那血肉上的破碎太过猩红,谢铮心口忽然唤起巨大的疼痛。那般强烈,那般鲜活,滚烫的血冲破闭塞
窗外,是至寒极夜过后,烈烫的朝阳。(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