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整……临近十二点。
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容城是小地方,过年过节还是保存着放鞭炮的习俗,难以禁绝。
我的心跳随着轰炸的韵律起伏,向上跃起,又向下坠落,一次比一次沉重。
十一点五十七分,陆庭勋邀请我视频通话。
我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终于能看到他的模样。
他全副武装,穿着严实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我甚至在视频里看不清他的眼睛,更看不到他的其余五官。
“你们医院情况怎么样?”我焦急地问他。
“不太好。”陆庭勋看起来格外筋疲力尽,布满混浊红血丝的眼眸里盈着泪光:“今天有个病人,前一秒还在跟我说想喝水,下一秒就心跳停止了。还有个老人,她本来明天就该满九十岁了,结果……周数你知道吗,我刚被调来的时候特别想逃走,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就该坚守在这家医院争分夺秒救人。否则,火葬场里那些排队等着烧骨灰的人只会更多……”
“别打电话了,你快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第一次如此心疼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实话说我恨过陆庭勋,但所有的恨意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为着他除夕夜仍坚守岗位,为着他是心地善良的医生。
“我不饿,我想和你说说话。”陆庭勋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我想说……对不起,周数,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你。”
“不用说对不起,真的。我们早就谁都不欠谁的了。”我已然泪流满面:“陆庭勋,你在医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余盈盈住的小区捐了物资
黄昏的花静谧绽放(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