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药杵和石钵,看向她:“教主,那是阿舒自己的选择,这一辈子,她要怎么走,旁人不该阻挠。”
“你这师父也算是‘旁人’吗?”她拧眉,“此事本座也不想多嘴多舌,但,她回青州的那日,你似乎有话没对她说完,打算就这么憋着?”
闻言,他笑了笑:“教主您说什么呢,我要说的,在她走的那日,就都说完了。”
“是吗?”她回想起季望舒启程返回青州那日,他望着她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欲言又止,如此显而易见,阿舒转过身去,没能看到,还当她看不到吗?
“是,都说完了。”他神色安然。
她耸了耸肩:“如此便好。本座明日便要闭关,这箭上的毒,就劳你多多费心了。”
“教主客气了。”他莞尔。
望着她走出半山小筑,提着灯,沿着山路走远,孟思凉无声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皮肉之下,透出了细密如丝缕的黑色,正一点点朝着指尖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运气调息,再度将其压了回去。
红润的色泽从皮肉下泛开,他才得以松一口气。
门外夜色渐深,廊下灯火摇曳,他倚在门框上,静静望着远处交错的树影。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师父曾说过的话。
人生如棋,布局落子皆在自己手中,结果固然只有胜负之分,但棋局却是千变万化的。
不过师父忘了告诉他,若从一开始,便明白自己身在死局,又当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