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而慢慢归位,曾氏担忧的面容,熟悉的房间,昏沉的脑袋……他从床上撑起身体,环顾了一圈四周,扶额哑着嗓道:“阿娘,明舒呢?”
曾氏眼眶骤红,从桌面上取了封信递给了陆徜:“那孩子……你自己看吧……”
陆徜的头还很沉,勉强集中注意力看清信纸上的字,片刻后他仿佛被适才梦里的大雪由后颈塞入衣内,全身冷透,人一个激凌清醒过来,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信纸慢慢被攥成拳的手揉皱,他面无表情坐在床上,过了许久才问:“阿娘,什么时辰了?”
“亥时。”
亥时……
她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早就出城了……
陆徜定定坐了片刻,陡然掀被下床。屋外天色漆黑一片,也不知明舒现下到了何地,此去江宁路途遥远,别说报仇,倘若路上遇到危险……陆徜已不敢往下多想,那颗心如同架在火上,又似被人悬在高空。
掬起盆中冰凉的水狠狠泼在脸上,鬓发衣襟俱被打湿,他才稍稍冷静,披衣整襟,道了句:“阿娘,我去找魏叔。”便踏出房门。
难眠的夜,漫长又难熬,也不知如何过去的。
晨光薄洒街巷,汴京城的城门沉缓开启时,便迎来远巷里一串急切的马蹄声。
几匹枣色骏马踏着第一缕天光,飞纵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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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临安。秋分将至,天已微凉,桂香四飘的时节,马上就到中秋月圆夜。
从汴京到临安,和从汴京到江宁,路途差不多。
与汴京相比,临安也是处繁华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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