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之正不正,不复足以误事,而致谨于此者少矣。
颜之推又云:“江南学士读《左传》,口相传述,自为凡例。军自败曰败,打破人军曰败。”《注》云:“补败反。”此所重者仍字音也。《隋书·经籍志》有《楚辞音》五种:一徐邈撰,一宋处士诸葛氏撰,一孟奥撰,一释遵骞撰,一不著撰人名氏。云:“隋时有释遵骞善读之,能为楚声,音韵清切。至今传《楚辞》者,皆祖骞公之音。”此当不徒字音,亦兼及其声调也。
因音读之见重,而四声之说兴焉。《南史·周颙传》云:颙始著《四声切韵》,行于时。《陆厥传》云:齐永明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朓,琅邪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颙,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宫征不同,不可增减。世呼为永明体。《庾肩吾传》云:齐永明中,王融、谢朓、沈约,文章始用四声,以为新变。至是(梁武帝时。)转拘声韵,弥为丽靡,复逾往时。案四声之别,不过语音高下、长短之不同。配合得宜,则诵之成响,不则蹇涩不可读,此不过作文字者讲求声调之一端耳。文之如口语书之者,是为散文,骈文则相去较远,诵读之声调,与口语之远近,亦因之而殊。骈文诵之既别有其声,为之自别有其法,于是所谓律体者生焉。《梁书·王筠传》:沈约制《郊居赋》,构思积时,犹未都毕。乃要筠示其草。筠读至雌霓连蜷,约抚掌欣抃曰:“仆尝恐人呼为霓。”上霓字下注云五激反,下霓字下注云五鸡反。此注语不知为《梁书》元文,抑后人所增。然即为后人所增,亦不失作者之意。盖谓其字当读入声,不当读平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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