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应其选。则周初粗犷之风,至此亦稍变矣。《北史》:卢辩弟光,好玄言,崇佛道,注《道德经章句》行于世。武帝少尝受业,无怪其有此雅尚也。要之北方谈玄之风,至周、齐而少衰,然迄未尝绝也。)自正始至祯明之末,历时凡三百五十年,通东汉之世计之,亦可云天道五百年而一变矣。
玄学之大功,在于破除拘执。其说之最要者,为贵道而贱迹。道者今所谓原理,迹则今所谓事实也。前此之言治者,率欲模放古人之形迹,自经玄学家之摧破,而此弊除矣。然人之善恶,实因其所处之境而不同。日与人相荡相劘者,人事固较天行为尤切。前此经世之家,欲举社会组织,解弦而更张之,其所操之术或疏,而谓非解而更张,无以为治,其说固未尝误。而承新莽败绩之后,人莫敢言治本之计,徒欲移易人性,以求臻于上理。玄学之家,已有此蔽。继以佛学,其蔽愈深。宋世理学,力辟二氏,此见亦未能改,遂至冥冥千载,视社会一时之组织为天经地义而不可变焉,屡变无成,实由于此。此则深可叹惋者矣。
然玄学之家,所见究非恒人所逮。故有世俗拘守,视为天经地义,而实则拂逆人性者,惟玄学家为能冲决其网罗。《晋书·阮籍传》:文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有司言有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前言由衷之辞,后语则随顺世俗耳。此与孔融“父之于子,当有何亲”之说,皆疾世俗拘执,所谓道者悉非其道而然。名士之逾越礼法,盖亦有所激,不忍随俗而出此也。(时人所重
第四节 儒玄诸子之学下(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