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想,从前的日子其实只能叫做充实,真正的疲累,是从千音阁被灭前一个月开始的,而那之后的一年,他每日忙着怎样不被人杀死,以及怎么杀死别人。
他曾不眠不休地赶过五天的路,也曾数个时辰都在与人交手,可饶是累成那样,夜晚也依旧睡不着,南柯的折磨是难熬的,但最难熬的是那种提心吊胆的心情。
他从前过得忙碌,但是在北方那个小村庄醒来后,骤然清闲,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骨头都觉得懒散起来。他只花了三天,就适应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并且丑时睡着后,若是没人叫醒他,可以一直睡到中午。
一个月之后,他胸口的伤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而桑白及终于开心地对他宣布——他脸上的纱布可以拆去了。
桑白及熟练地为他一层层将纱布揭下来,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脸。半晌后,桑白及甜甜地笑起来:“哥哥,原来你长这个样子。父亲留下的药果然管用,竟然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他看着桑白及递过来的铜镜,那里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干干净净,宛如新生。
那一刻他有些愣神,他本该死去,却依旧好好地坐在那里。
朔望十二转,南柯梦断时——这是南柯规定好的死期,他只能活一年。可是,到那场大火的时候,已经离一年之期只剩下了二十日,等他重新醒来,更是超过了一年之期一个多月。
他只记得,平仲山大火的那日,满是烛台的架子翻倒,然后是漫天的火光。再醒来时,他已经在平仲山下了。他想,人性总是直白而贪婪,意识模糊的时候还是不肯死,能从大火里逃出来。
那天
正文_第三十章 雪掩白梅(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