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檐梅的唇边带着一个浅淡的笑意,一步步往前走着,缓慢从容,穿过庄严肃穆的巨大广场,穿过目送他离去的万千目光,向着广场的尽头走去……
顾檐梅就那样走着,走过广场之外的长道,走到万叶台千级台阶之下,然后一步步向台阶上走去。
银杏新绿的枝条覆盖了整条长阶,在长阶之上搭出一道碧色长廊,夕阳从一侧照过来,透过交叠的绿叶,变成一束束金色的光柱,穿透那深浓的绿意,在苔痕斑驳的台阶上投下一个个光点。
顾檐梅就那样缓步向台阶上走去,绣着金色纹样的衣摆,长长地拖曳在身后,在每一道金色的阳光里熠熠生辉,又在下一道暗影里黯然沉寂。
明亮的,昏暗的,彼此交错着,仿佛他的这一生。
很久之后,顾檐梅终于接近长阶的尽头,偶一抬眸,脚步却慢慢顿住,看向了长阶的最高处——
十几丈高的巨大银杏树伫立两旁,横伸的枝条在台阶上空搭成碧绿的穹顶,金色的日光自穹顶漏射而下,宛若七彩珠帘垂落,万千流光,陆离斑驳。
此刻,那片绚烂的光芒中,一人立于长阶尽头。
白衣翩然,婷婷袅袅,惊鸿艳影。
那随风飘扬的裙摆,皓洁空灵。
如蝶羽,如莲华。
如霏微浮岚,如月波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