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翻阅姚刻禁书目,仿佛觉得晚明文章除七子外皆在禁中,何况这陶路甫的文中有许多奴虏字样,其宜全毁明矣,然而重复检查索引式的《禁书总录》,却终未发见他的名字,这真真是大运气吧。虽然他的文集至今也一样地湮没,但在发现的时候头上可以不至于加上标识,定价也不至过高,我们或者还有得到的机会,那么这又可以算是我们读者的运气了。
文集卷四复杨修翎总督云:
“古人以犬羊比夷虏,良有深意。触我啮我则屠之,弭耳乞怜则抚而驯之。”又与张雨苍都掌科云:
“此间从虏中逃归者言,虏张甚,日则分掠,暮则饱归,为大头目者二,胡妓满帐中,醉后鼓吹为乐。此虽贼奴常态,然非大创势不即去,奈何。”看这两节就该禁了。此外这类文字尚多,直叙当时的情形,很足供今日的参考。最妙的如答毛帅(案即毛文龙)云:
“当奴之初起也,彼密我疏,彼狡我拙,彼合我离,彼捷我钝,种种皆非敌手,及开铁一陷,不言守而言战,不言战而且言剿。正如衰败大户,仍先世余休,久驾人上,邻居小民见室中虚实,故来挑搆,一不胜而怒目张牙,诧为怪事,必欲尽力惩治之,一举不胜,墙垣户牖尽为摧毁,然后紧闭门扇,面面相觑,各各相讥。此时从颓垣破壁中一人跃起,招摇僮仆,将还击邻居,于是群然色喜,望影纳拜,称为大勇,岂知终是一人之力。”形容尽致,真可绝倒,不过我们再读一遍之后,觉得有点不好单笑明朝人了,仿佛这里还有别的意义,是中国在某一时期的象征,而现今似乎又颇相像了。集中也有别的文章,如复朱金岳尚书云:
“凡人作文字,无首无
读禁书(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