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四年,须发渐作斑白,左臂亦有风痹之势,则废翁二字不必深讳,聊吟小诗以告同人。”其二四两首云:
日暮挥戈讵再东,读书有志奈途穷。饥驱上座诸侯客,妄想名山太史公。作贼总非伤事主,欺人毕竟不英雄。茫茫四顾吾衰甚,文苑何尝要废翁。
万水千山作转蓬,避人心事效墙东。那堪辟历惊王导,幸未刊章捕孔融。千古奇文尊客难,一场怪事笑书空。枯鱼穷鸟谁怜乞,遮莫欧刀杀废翁。
据我看来,蒋君的最可佩服的地方还是在他思想的清楚通达,刘元培所谓大而入细,奇不乖纯,是也。如中国人喜言一切学术古已有之,《文钞》卷四中则有《西法非中土所传论》,又《游艺录》末卷《释藏总论》中云:
“余尝问龚定庵曰,宋人谓佛经皆华人之谲诞者假庄老之书为之,然欤?定庵曰,此儒者夜郎自大之说也。余又尝问俞理初曰,儒者言佛经以初至中华之《四十二章》为真,其余皆华人所为,信欤?理初曰,华人有泛海者,携《三国演义》一部,海外人见而惊之,以为此中国之书也,其聪明智慧者嗤笑之,谓中华之书仅如此乎,及有以五经《论语》至者,则傲然不信曰,中华之书只《三国演义》耳,安得有此!世之论佛经者亦犹是也。余因二君之说以流览释藏全书,窃以佛经入中华二千余年而西来本旨仍在明若昧之间,则半晦于译,半晦于禅学也。”此与《道藏总论》一篇所说皆甚有意趣,此等文字非普通文人所能作,正如百六十斤的青龙偃月刀要有实力才提得起,使用不着花拳样棒也。蒋君的眼光胆力与好谈象纬术数宗教等的倾向都与龚定庵俞理初有相似处,岂一时运会使然耶,至宋平子夏穗卿
蒋子潇游艺录(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