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破碎的家一个不少地走进那渺茫的明天?
回想年轻时候,她也是个江汉平原的大家人儿。外祖父的无情,让她悲愤,而改性。可是这充满杀机的词语“历史不清”,让她接下来二十年都是在屈辱和伤害中度过。母亲的窘迫和尴尬无法言说,只好将泪水默默吞下。她永远不理解人世间的恶竟至如此,人性何以被一个时代扭曲得如此不堪。
本以为78年后,善良总归有了好报。但这幸福只持续了六年。外婆去世,丈夫患癌,孩子入狱。母亲又开始了她的忧患余生。
等野夫出狱,他突然发现母亲已经衰老了,她一生的坚强无畏似乎荡然无存,竟至一下虚弱得像一个害怕孤独的孩子。
说不下去了。
死亡是我们必不可免的结局,我们医学生本应该对此习以为常。可是,当这件事情发生到我们的至亲身上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不是当事人无法体会。我有好几次梦里梦到母亲的老年,那守在房门前等待我归来的孤独的身影,真的让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窒息感。我的母亲终将不可避免地离开我们,而当她真正离开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深处的泪,又怎能是用短短一两年能平息的?也仿佛在这个时候,我理解了野夫母亲的选择:当一连串巨大的打击下来,当挚爱一个个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除了孩子,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呢?
野夫母亲平静地写道——我知道我病了,我梦见我的母亲在叫我,我把你们的父亲送走了,又把平儿等回来了,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我要找你们父亲去了……请你们原谅我,我到长江上去了,不要找我,你们也找不到的。
第五十五章 番外二(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