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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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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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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便出去了。
    此刻皇帝呼吸之声已经渐趋平和,定权见御医送上煎好的汤药,问道:用的是什么方子?御医答道:法半夏、紫苏子各三钱,茯苓、白芥子、苍术、厚朴各二钱,陈皮钱八、甘草钱半。定权点头嗯了一声,见不过是化痰降气的寻常药方,思忖着皇帝的病情并无大碍。又从御医手中接过药碗,端起来自己尝了两口,这才亲自送到皇帝帐前,令宫人扶皇帝起身,半跪着一匙一匙服侍皇帝吃药。他极少与皇帝如此接近,此刻只觉得浑身无一处自在,端着药盏的手也止不住微微发抖。见皇帝胡须已现斑白之色,因为药味苦楚,嘴角微微下垂,鼻翼嘴角上便扯出了两道深深的腾蛇纹。皇帝年未五旬,正是春秋鼎盛之时,素日养尊处优,面容竟显如此沧桑之态,却是定权无法理解的。榻上这个半老之人于自己而言,竟然便是君是父,他也是一向想不明白的。还有母亲,她病的时候自己年纪还小,并没有亲自服侍过她一次汤药,这是他为人子最大的遗憾,而且永远都补不回来了。
    皇帝一直斜眼望着太子,此刻才微微笑道:太子的手怎么了?连个药盏都端不稳,朕今日果真不祥,可如何放心你来端国家的法器。定权思念先皇后,心中本来难过,此刻懒得遮掩,索性便顺水推舟哭了出来,道:陛下吓死臣了,臣不孝,臣死罪,日日定省,竟连陛下御体抱恙都不曾觉察。天幸御体康和,否则臣万死不足以谢天下。皇帝轻轻一笑道:太子近来爱哭得很。皇后在一旁笑道:太子纯孝,所以如此。皇帝点头道:正是。服完了药,又漱过了口,这才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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