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还有一个天赋一般的技能,叫做洞察人心。
她早早就看穿了,恭亲王这个人虽然有本事,但是心气太高。他看不惯朝廷上那些狗苟蝇营的事,必定会大力惩贪治腐,这样就会得罪人。得罪的人太多,自然就混不下去了。事实也如她所料,奕訢登高跌重,政权果然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但是这一次,她却死活看不懂光绪了。
她不懂载湉为什么那么笃定意大利不敢开战,竟敢直接拒绝洋人的要求,还通告天下。
她也不懂为什么区区几百个平民百姓在洋行、租界门口静坐示威,就能让洋人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她更不懂报纸,不懂留声机,不懂现在的学生都在想些什么,不懂为什么光绪振臂一呼,这些人就会跟他站在一起?
这种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的恐惧,仿佛让她回到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那个秋天——不知为何十万清军就是打不过两万洋兵,突然一下天津就沦陷了,莫名其妙英法联军就打进北京了。她好不容易爬到懿贵妃的高位上,还没来得及享受,就险些失去一切。
这种仰人鼻息、卑躬屈膝、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她在还是兰贵人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绝对不想在老年的时候,再回到这般境地。
这时李莲英躬身进来禀报:“老祖宗,四格格来了。”
四格格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女儿,嫁给了慈禧的侄子、桂祥的儿子为妻,时常进宫侍奉,因为殷勤小意,十分得慈禧宠爱。但是她阿玛奕劻在三门湾事件上犯下重罪,已经被削去亲王之位,关在宗人府大牢里等候发落。而且奕劻捅出的篓子,还让光绪拣了个大便宜。
31、第三十一章(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