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蠢蠢欲动便压了下来。如常地处理政务,如常地在昭阳殿,在后宫流连,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如此情状,前朝文武委实松了口气,办起事来更卖力了几分;后宫佳丽更是常有在御苑里嬉戏玩乐的,只盼能得见圣颜、欢享雨露。
只是,惟有郭舍人心里明白,那御案上,一直并排摆着两页墨香,一页绝烈,一页凄凉。
那是刘彻每日都要在手里摩挲着细细看几回的。甚至,看着,看着,整个人都会柔软下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从未见过的温柔。
另一个心如明镜的,怕就是卫子夫了。那日刘彻的失态,她看在眼里,记下心上,如鲠在喉,叫她吃不安稳,也睡不安稳。眼下刘彻虽未成行,但这样的平静,又能延续几日?
昔日娇纵却无甚心计的阿娇并不足为虑,可眼下的,她却心有忐忑。心里更是懊恼,自己当时为何没有一尊鸠酒,以那时阿娇之于刘彻,便是自己当真做了,怕也无甚大碍,哪还需要今日这般战战兢兢,唯恐露出半分破绽?
长门宫里,因无人悉心照料,满园子的花木,凌乱而无序,然这种任它生长的自由,却让整个园子多了几分野性与自然之美。
只是,落在青衣眼里,却是荒芜苍凉的。
每每经过,她总低头快步地离开,生怕多看几眼,就勾起心头的悲。犹记得那回,她小心翼翼地提及,阿娇微微一愣,笑着曼声吟道:“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
其间的意思她虽不甚明白,可主子的不在意,却是明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冲动地就想问:这样的日子,难道您就当真不在意?
第7节(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