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明日,我叫沈主簿来见你。”
他甚至都等不到第二天早上,从杨寄那里离开,便立刻到了仍是皇室台军驻守的尚书台,叫人把沈岭立刻提送出来。
沈岭睡意朦胧,见了他似乎满是不快,也不愿意掩饰,薄薄一礼,便打了个老大的哈欠,斜仄着侧卧在坐席上:“这老晚了,大王还有什么吩咐不能明日说?”
已经是这样图穷匕首见的时候,皇甫道知的脸在灯烛的照耀下,眼睛下面尤为青暗:“明日?明日我就放虎归山。不过,想着你曾经说过,你和杨寄都是赌徒,我心里得陇望蜀,也想与你们赌一赌。”
沈岭又是一个哈欠,掩着口,但是眼睛一弯,凤目舒展,灼灼有光:“大王的得陇望蜀,大概不仅仅是自保而已?不过,大王乃是龙子,就是得陇望蜀也不为过。”居然还打了个哈哈。
皇甫道知厌恶所有像庾含章一样能摸透他心思的人,冷笑道:“我自然并无奢望。只是你为你那妹夫想一想,若是肖想那个位置,名不正而言不顺,能叫天下归心?”
沈岭收了笑容,正色道:“他一介寒族,若放在以前,确实名不正言不顺。但现在天下的局势……”
皇甫道知笑道:“昏君常有废立,乃至弑杀,但废立弑杀若为的是自立,只怕天下不容、后世不容。你比杨寄懂事理,你愿意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陷他于不义?”皇甫道知察觉到沈岭的眼睫微微动了动,更是进一步说:“自从沈沅——或者说我妹妹永康公主——离开建邺,星宿的异象立刻变得正常了。天下人若知道杨寄逆天而行,他又真的能保住天下?别落得一身骂名,死也不能洗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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