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斜回答她问题时那片刻的沉默之中,程白也能窥见些许端倪,但她向来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到这里也就不再往下问什么了。
老弄堂里住的大多都是上海本地人,也有一些房子被租给了外地来的租客。一到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便能听见许多行李箱的滑轮从地上滚过的声音,是在上海打拼的租客收拾好东西返乡,也是离家在外的本地人回家。
程白载着边斜回来的时候,能听见一扇扇窗户里传出来的声音。
或吵或闹。
或抱怨,或关怀。
工作室那边来接边斜去高铁站的车,已经在别墅外面等候。边斜进去随便收拾了几本书,装在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便走了出来。
这时程白就站在老房子的二楼。
她两条细细的手臂交叠支在栏杆上,从高处看着她,那微卷的长发在暖黄的灯光中倾泻下来,一双眼底竟透出些许的温存之感。
可边斜的心里,忽然泛上几分酸涩的揪痛来。
弄堂里其他人家都已经热热闹闹的,唯有程白这里,一栋老房子,一个人,安安静静。
那一刻,他有几分冲动——
想就着这抬头仰望她的姿态,留下来陪她,或者喊她一块儿去他家里过年。
但还没等他开这个口,程白已经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语气松快,轻轻地道:“好邻居,明年见。”
于是所有的话语都被压了回去。
边斜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也向她笑:“明年见。”
边斜走了。
隔壁别墅没了主人,也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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