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好啦,过几日就是芊芊妹子的生日了,咱们好好儿挑个好东西送过去,不然她是决计不肯收咱们的谢礼的。”
“可不是,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闺女。”南子娘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到底买什么好了,“这么着吧,咱们给她打根簪子,满破费上一两银子也值了!”
南子听了连连摆手,“使不得,她铁定不能要,这事儿您就交给我来办,家里下水不够了、愈发茶叶蛋也紧手,买办昨儿送来的也不剩下多少了,我等不得他明儿来了,打算自己拎两篮子回来。”
于是娘儿俩一个往东换下水、一个往西寻鸡蛋。
南子到蛋行时正热闹得紧。猪头三牲、香炉蜡烛、鞭炮齐鸣,蛋行里头甭管是掌事的还是下面的伙计,通通都要磕头拜祖师菩萨,十分庄重。因为对于蛋行来说,这炕房一年就做这一季的买卖,究竟赚钱还是蚀本,端看这几日的情景,因此上下人等无不谨慎小心,妥帖行事。
鸡蛋下炕的“炕”并不是睡的铺,这是个行内话,指的是一口一口的大缸,缸里头糊了泥巴和草,缸下边点着粗糠和稻草,且要有人不分昼夜守着,不断用火去烘。火势微弱,那火星儿被缸底压着,南子几乎都不太能瞧得清。这把火的火候拿捏极端重要,太热了一炕的蛋甭想着孵小鸡了,都成了熟鸡蛋;太小了温度又没法投进蛋里头去,同样也孵不出小鸡来。
什么时候该添些草和糠,什么时候又该撤掉一些出来,全凭一双眼去瞧、一双手去淌温度拿捏,这种细微差错都不能有的担子只能蛋行里积年的老伙计才能挑得起来,缸前的那个小杌子虽不起眼,却坐在上面的人却是蛋行里人人敬重的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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