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便要动身了。”
此事来的突然,但刘氏年事已高,确实也到了得赏归家,颐养天年的年纪。薛讷纵万般不舍,亦不能挽留,他解下腰间佩玉,放在了刘氏瘦枯粗糙的掌心里:“往后无论什么时候,但凡乳母有事,大可命人拿这佩玉来寻我……”
刘氏泫然泣涕,半晌方止:“老身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见大郎成亲了。”
薛讷心底掠过一丝冲动,他多想将樊宁从衣柜里放出来,告诉这个从小将他拉扯大的善良农妇,这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可理智令他明白,这么做只能将他们三人皆置于炭火之上,何况樊宁还不知他的心意,最终他只能浅笑着,徐缓宽慰道:“等我娶了妻,一定带她去看你。乳母明日何时出发,我送你出城……”
“可使不得”,刘氏赶忙阻止,“哪有郎君送下人的道理,你可莫要旁人看笑话,等你爹回来,有人又要告你。大郎快沐浴休息罢,待会子水要凉了,老身也回去了。”
薛讷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氏就已佝偻着身子,快速往门外挪去。薛讷明白刘氏都是为着自己好,忍着眼眶的酸涩,送她出了园去。
樊宁一直躲在柜中听动静,刘氏离开片刻后,她悄然无声地钻了出来。松竹雕饰的镂空木门外,薛讷独自站在月色清晖中的梨树下,晚风拂过,在月白色的圆领袍上吹出流光般的波澜,他瘦削颀长的身影却岿然如松柏,一动也不动。
樊宁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寂落。刘氏在薛家为奴为婢二十余年,既有功劳又有苦劳,连薛仁贵都十分尊重她。趁着薛仁贵征高丽未还,有心人便以她年事已高为由头,撺掇夫人
第六章 莫道离别(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