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赐她衣锦还乡,明里是敬老爱老,暗中是想让薛讷在府中无亲信之人可用。樊宁先前以为薛讷不懂,今日见他这般,却陡然明白,他并非不懂,只是不屑于沦入这等纷争之中,可那些龌龊心思的人又哪里配得起他的宽仁善良。
樊宁走上前,轻轻拉扯住他的袖裾,薛讷回转过身,望向她,一丝浅笑缓缓在嘴角荡漾开,似是透着对那些难以追溯的旧时光的依恋,眼眶却依旧是通红的,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两个桃放在了她的手心里,慢慢说道:“洗完澡,把这个吃了罢。”
樊宁偏头莞尔,语气不复平时那般蛮赖:“两个我吃不下,待会子一起吃罢。”
樊宁就是这样,总是能看透他的心思,虽然看透,却也从不多语,总能给他恰如其分的宽慰。薛讷心底难以释怀的伤感如烟雾般散去了两分,屈身坐在园里温泉眼旁的石凳上,清亮的眼波映着漫天的星:“你快去沐浴罢,我在这里给你看门。”
樊宁见他情绪好了几分,略略放下心来,微一颔首,返身回到房中,走入了云母屏风之后。
薛讷靠着梨树,望着咕嘟嘟冒热气的泉眼,忍不住又想起方才与乳母道别的场景,心里说不出的不舍难受。
他还未出生时,这个朴实善良的农妇便已开始在薛家做活,随薛仁贵夫妇辗转多地,直至长安,迄今已有二十余载。小时候他被父亲摔出襁褓,坠下战马生死不明,亦是她不分白昼黑夜,抱着他哄着他,一点点喂他喝水吃米糊糊,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按道理说,他实在应该亲自送她回绛州去,但手头的案子又令他脱身不开。
聚散苦匆匆,到底是不错的,薛讷以手撑
第六章 莫道离别(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