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只犹豫一瞬,便抬头看向晏艮。
晏艮将手中的两叁页薄纸折迭好递予旁侧已经着素衣的兰芝,然后伸手点向她站的方向,方才的少年便立刻从六扇精巧的花鸟屏风后搬来矮凳。
“本殿也好些时日没见着你了。今年宫里设了春宴,只可惜商大人尚在邢州替皇上办事,你便也没了由头入宫来陪陪惠安那孩子。”晏艮轻描淡写地说过这番话,妆容精致的脸上饰着一层浅笑。
“回长公主,七殿下善良聪慧,平日里同城中贵女交往甚密,多得赞许。在下若是贸然进宫,便要算作是唐突冒犯了。”梅沉酒如今身在这四方内殿里,就算心思再愚钝,也体悟到了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晏艮无非是想将七公主晏惠安算作一枚筹码来拉拢她。而记起晏惠安,梅沉酒则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心底颇有几分无奈。
两年前的上元节,也是她在马车上刻意同兰芝提起的时日。当初她苦于无路可出,虽已得到燕家那位喜好风雅的小郎的青眼,却迟迟没有机遇让她真正接近处在政权中心的角色。
满目的灯火长街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些缥缈虚影,轻轻一吹就会彻底湮灭在这场暗流之下。梅沉酒兴致缺缺,可因为应承了银霜的意,不好再做推脱。
就在她和银霜四处游逛之际,街角的某个巷道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梅沉酒察觉那声音尤为稚嫩,鬼使神差便抬脚往深巷里走去,直到她在尽头看见叁个裹着破布麻衣的壮汉围住一名瘦小的女童。
昏沉的夜色下,为首男人用力箍住孩童的下颌,粗糙的手指不停地在孩童脸上用力摩挲,同另外两人操着蛮地的方言放肆大笑着交谈。
壹鬓头春(八)(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