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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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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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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花糕是放在搪瓷杯里的,再套在烧水壶里,外面包裹着一件破棉袄,为的是保温。莲子临走,上楼关照阿明饿时吃,如果阿煌哭饿,用筷子掏糊了再喂给他吃。

    那楼上,搭着三张木床,阿明的床是靠窗的,他常常溺床,这样可多晒晒太阳。

    纸糊的天花板,风从椽子缝里吹进来,边头边脑有些脱落。屋里木柱上,钉着大钉子,钉头弯着,拉着三根粗粗的铁丝儿,挂着厚厚的尿布、薄薄的纱布,琳琅满目,像万国旗。

    连日霪雨,阿明每日换下来的尿布和包脚的纱布,多得有一箩筐,烘干都来不及,只能挂在屋里阴干。

    阿明三岁半时,父母带着去长桥贩卖老菱,回家的路上,不慎从前车杠上摔了下来,擦破了腿皮,鲜血淋漓。回家后,父母用红药水一涂。几天后,小腿溃烂化脓,父母用紫药水涂抹,不见好转,且愈发厉害,大腿、手肘、头上都烂出来了,而且小便也失禁了。父母跑遍了杭城医治,或说湿疹,或说神经性皮炎,不管怎样用药,一直烂,烂满了下身。这烂就烂了,就是瘙痒无比,难以言表,忍不住就要抓痒,于是血水、脓水就止不住直流,纵然裹着三四层纱布,也渗得满床都是斑斑点点。这烂样子,加上膏药与尿水混合的异味,令人作呕。

    按理说,人穷是最苦的,对阿明而言,天生的穷命,算不得最苦,最苦的还是烂腿。

    阿强摆尸的几天,阿明天天伏在窗口,楼下的情景、吵闹,他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默默地流着泪。他还不太懂事,但他懂得,强壮如牛的弟弟死,还不如自己死,因为这烂腿,他自己都不敢看;这奇痒,他实在无法忍受。


第2章 2.出殡(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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